我 没 拿!
作为军人是没有固定居所的,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随时听从上级部门的调迁是每个军人应有的基本准则。这不,一纸调令把爸爸从江淮地区调到了沂蒙山区,当然我们的住所也从丘陵地带搬到了大山林立的山沟里,我的学校也随着改换。
新学校就坐落在连接部队营区的公路旁,校舍和设施和原来的学校没法比,虽然同是农村学校,但这里是沂蒙老区,经济太落后,课桌是一根木头锯成的几片木板,从这头一直通到那头,座位是我从家里拿的小板凳,代课老师都是附近村里的比较有学识的人。每到下课的时节,我们就坐在公路旁的大石上观看和谈论着来来往往的军车和步行的军人,这在当时是唯一的消遣。好在当时年龄小,同同学们有说不完的话,倒也不觉得憋闷。
爸爸去北京学习了,家里剩下了我和妈妈,爸爸不在家,我感觉到浑身一轻,整天眉飞色舞,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好景不长,爸爸学习回来了,我又进入了紧张状态,整天小心翼翼,生怕那地方惹着那头老虎。好处是爸爸带回来了几本解放军画报,有介绍军队生活的,有介绍周总理生平的(那时周总理逝世才一年),回家没事的时候我就反复观阅那几本画报。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爸爸问我:“画报哪去了?部队开会要用。”
“不知道。”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知道?你是不是拿学校去了?弄丢了?”爸爸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说。
“我没拿!”我理直气壮地回答,拿不拿我心里有数,可不能背这个黑锅呀!
“你还嘴犟!你没拿?!那天我看见你在石头上同别人看哩,你没拿,画报怎么不见了?咱家除了你看还有谁看?”爸爸看我还嘴,生气地大声质问。
“我怎么知道?!我没看,我没拿!。”我没有注意到爸爸逐渐阴沉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你还犟!看不揍你你不说实话!”爸爸真的动怒了,顺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拿!”虽然头上火辣辣的,但我知道此时绝不能承认自己拿过,否则这个黑锅就永远背到底了,以后说不定别的东西没了也会算到我的头上,口气毫不服软地说。
爸爸看我敢挑战他的权威,更加生气,摸起捅蜂窝煤炉的铁通条,照着我的腚上就是一下。这一下比起刚才那一巴掌厉害多了,疼得我心里一哆嗦。而我的犟劲也上来了,回答爸爸的仍然是那三个字“我没拿!!!”。就这样,他打一下,我回答一句,我已经豁出去了!硬硬的把通条打弯也没让我改口。爸爸打累了,生气地把通条一扔,甩手出门了,而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跑的念头,虽然疼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住没有让它落下来。
有时坚持真理会付出代价的,这个我在漫画书里看到的情节今天终于让我体会到了。
晚上我在灯底下脱下衣服,从镜子里看到身上一道道的青紫印,既有对爸爸暴力的愤慨,也有对自己身份的无奈,谁让我是他的儿子哩。
过了两天,对此事耿耿于怀的我放学回到家后,守着大人对家里进行了扫荡,终于在五斗橱的第三节抽屉里的最底面找到了那几本画报,当我把画报放到父母面前的时候,妈妈才说是她放的,因为我曾说过要拿给同学看而没有得到允许,她怕我偷拿给藏起来了。我的妈妈吆,你现在才说,当我守着你挨揍时你在想什么?直到此刻,我那委屈的眼泪才夺眶而出,跑到自己的床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野外收获
我的家后面就是山,其实我家就坐落在半山腰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儿时胡闹的心情收敛了不少,知道家庭的困难,也知道帮助家庭了。
这不,放假了,征得家长同意,我与几名部队子女联系好,准备去后山采蘑菇。
早晨,山雾刚刚散去,草尖上还挂着露水,阳光照射下来,水珠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我与伙伴们每人准备了一根木棍,有一米多长(山中有蛇,有的还有毒),拿了爸爸的一根背包带,带了一些吃的就出发了。山挺陡,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有的地方要用背包带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拴在腰上吊下去,每到一处平缓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四处查看,发现蘑菇就争先恐后地跑过去,这时就看谁的眼尖和腿快了。蘑菇挺多,颜色也五颜六色,但我们也不乱采,只采父母给看的样本的哪一种。经过一段时间的角逐,我们的书包慢慢鼓了起来,就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吃东西,喝水,然后趴在石头上看下面的军营,营区内的景色尽收眼底,只见营区内错落有致,一排排的营房整齐地排在那里,行人就像蚂蚁在移动般来来往往。我们指指点点,这是我的家,那是他的家,这又是谁的家。。。。。。向远处看,我们的南面在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大水库,水面上有几只小船在晃动,因为太远,看不清楚是在撒网捕鱼还是在干什么,水库的排泄口一道白色的银练正在抛洒,沟渠内的水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围绕我们的是绿色植被散发出来的清香,山风吹来,树枝摇晃,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不知名的花香一阵阵涌来,让人忍不住抽动鼻翼,深深地吸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