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
由于我们的村庄座落在铁路旁边,闲暇无事坐在铁路旁边看火车成了我们的必修课,每每火车从远处象蚯蚓般蜿蜒驶来,我们都站在道轨旁边带着敬畏的神情看着它,特别是货车,满带着货物的列车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夹带着沙尘打得脸生疼。只要它驶近我们司机鸣笛时,我们就一哄而散躲得远远的,然后就一起数车厢的节数“一、二、三……”。当过来的是客车时,我们的神情就不那么慌张,总是稍微离远一些,带着羡慕的表情看着车厢里的芸芸众生,心里总是在想,哪天我要能坐上火车就好了,也可以去远方看看,前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人都往前跑?
冬天来临了,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我们小伙伴们正在玩打雪仗的游戏,妈妈着人来喊我回家,玩得正兴起,当然是不愿回家,但又不能不回,只好一边嘟囔一边慢腾腾往家走。回到家后刚想耍赖,奶奶把我叫到跟前,抚摸着我的头说:“想爸爸了吗?”“不想!”一想起爸爸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我就打怵。“那想不想坐火车呀?”“想!!!”一想起那巨龙般的列车和车上坐的人,我的神情也变的兴奋起来,两眼发光,脸上一副渴望的表情。“那明天我们就去部队找你爸。”妈妈也带着高兴的神情说。“明天!?”我的心轰地一声巨跳起来,不是在做梦吧?在得到确实的认可后,我高兴地跳了起来“嗷!嗷!我要坐火车喽!我要坐火车喽!”。
第二天,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眼光注视下,大伯、大娘送我们到离村四里地的火车站坐车。到了车站,我的眼睛不够使唤了,东瞧西看,东游西逛,一切都充满好奇。大人一边说着家常话,一边嘱咐我“别乱跑,等会来车别找不到你了”。我一边转悠,也是一边焦急地等待火车的到来。
“车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列客车从北方慢慢驶来,在我的眼前逐渐变得巨大,我赶紧跑到妈妈身边,拽住她的衣角,满怀期盼的望着火车,觉得今天的火车特别亲切。
告别了大伯、大娘,我和妈妈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坐在火车上,我一切都感到新鲜,摸摸这里,戳戳哪里,片刻不停,妈妈也带着幸福的表情看着我的一举一动。那时的火车不像现在,很远距离才停一次车,那时候是个车站就停,就这么走走停停,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也玩累了,靠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从此离开了可爱的家乡,可爱的伙伴。
男人怎么也会干这个?
明明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他爸爸是个军医,在卫生所上班,带着一副眼镜的他挺和蔼的,说话很好听,我挺喜欢他。
一天晚上,我在家吃过饭后,又跑去找明明,在约定的地方没有等到人,径直去他家找他。我是第一次去他家,从前我们都是在外边玩,没有去过他家。到了他家,进得屋来,嚯,这么些人!只见他家里里屋坐了五六个人,正在说话。明明告诉我他姨来了,今天不出去玩了,同时明明的妈妈把我叫到里屋,从桌子上给我抓了几块大白兔奶糖(我小时候的最爱),刚说出谢谢的话语,我的眼睛又瞪大了,只见明明的爸爸一边说话,一边忙活手里的活,我的天哪!男人怎么也会干这个?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女的才会干这个,明明的爸爸也会?!。明明的爸爸说着话,手里的毛线、毛针也在一刻不停地上下翻滚,而他竟然不看手里!显得很随意,太熟练啦!明明的妈妈看我疑惑的表情,笑着告诉我,明明的爸爸是个外科医生,有时得给病人们做个小手术,需要经常活动手指,以免手指僵硬,家里所有的毛线活都由他承包啦。原来如此!望着那一双灵巧的手,我的眼里又出现了敬佩的目光。
啊,一声惨叫,我掉进了水里
爸爸由于一直在部队带兵,平时养成了严肃的习惯,不太爱言语说笑,平常在家里也是封建家长制,一家言,不许别人反驳。我心里挺畏惧他,平常总是饶着他走,即使不得不说话,也总是有问有答,从不敢乱言。我们父子俩的交流很少,难免会存在一些代沟,有时看见别的孩子同父亲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心里总是会翻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儿。正因如此,我整天在外边玩,不愿回家,不愿看到他那张阴沉沉的脸,爸爸有时也是看我不顺眼,轻则责骂,重则杖打,还不许我哭(隔墙有耳),而妈妈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看着我。有时实在忍不住,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
有一次,已经是深秋的季节,我都穿上了秋衣秋裤。我和爸爸在部队分得自留菜地里浇白菜,爸爸让我去河沟边看水(因为水流小,做了个土堰挡水)。那时候我小啊,爱玩是天性,开始还一本正经地看水,可是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虾,爬来爬去的螃蟹,玩心大起,捉起小鱼小虾来,后来又用一块木板挡住了通向菜地的小通道,自顾自玩起来。天已渐渐黑了,正玩得兴头上,突然觉得腚上一阵巨痛传来,啊!一声惨叫,我掉进了水里,我不之所措地又爬上来,又是一脚袭来,在毫无准备之下我又跌在了水中,我才看清是爸爸!他铁青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很可怕,很恐怖。我站在水里无助地哭了起来,这时爸爸才说:“我怎么说水流越来越小,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捣鬼。”我爬上岸来,也不敢回家换衣服,秋风吹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点哆哆嗦嗦的感觉,就这样穿着湿淋淋的衣服直到白菜浇完。从那一刻起,我恨死了爸爸,冷酷的爸爸!残忍的爸爸!
